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撿拾故鄉的碎片

推薦人: 來源: 美文閱讀網 時間: 2015-03-31 12:29 閱讀:
撿拾故鄉的碎片
離開故鄉已15年了,15年可以成長一棵大樹,也可以改變一座城鎮的面貌,更可以讓一個人忘記鄉音,融入新的環境,成為一個地地道道的本地人。可這么久了,我忘不了故鄉的一山一水,一草一木,經常會在夢中重回故土,撿拾一些細碎的片段,讓后用心拼接,慢慢的故鄉會又一次清晰地印在心里,久久散發清香。

  說實話,忘記比銘記更困難,更心碎,更憂傷,因為有些東西已經像血液一樣注入了骨髓,哪怕你如何擺脫,哪怕你如何想忘記。我就是這樣的人,直到現在依然喜歡家鄉土得掉渣的話語,一聽就那么自然,那么順心,那么親切,聽著這樣的話語總是感覺自己還在故鄉,似乎永遠不曾分開,頭腦里也會見到那些熟悉的身影,有一只眼早已干癟卻始終堅強活著的劉爺;有游手好閑,不務正業,房子是全村最爛卻時常憨笑滿臉的尕毛;有衣衫襤褸,口水常流,總愛叨叨閑話的皮老四……太多太多,他們就像每逢春夏,遍地盛開的野草莓花,花朵雖小,卻潔白一片,循著自己的崎嶇軌跡存活著,還那么自適,那么讓人垂憐。

  記得小時候,吃完飯總要到車道上去,那里是一條鄉村公路,路不寬也不平,只是在路面上撒了些砂石,不那么坑坑洼洼罷了。吃完晚飯的人們習慣地到車路上轉一圈看一看,這樣的生活似乎成了人們的一種習慣。男男女女,老老少少,或三五一堆,或四六一撮,或說家長里短,或言家國大事,人們總是率性而言,不會躲躲閃閃,有什么就說什么,說得興致大起便會手舞足蹈,甩開一腔狂笑。孩子們也有他們的趣事,或追逐打鬧,或玩各種游戲,很多游戲的道具都是自制的,其貌不揚,卻總是給他們最純粹的快樂。我就是其中的一個,拿著自己用廢舊報紙,破爛書卷疊的大大小小的形狀各異的“翻翻”(一種形似正方形的玩樂之物)去挑戰玩伴,那種心情甭提多開心,遠比現在的城里孩子玩電腦游戲有趣得多。來到車路上,早有好玩者候在那里,擺出一副傲人的架勢,等你前來“送死”。來不及做什么準備,手提塑料袋往身邊一扔,拿出幾個就速速“開戰”,乘著興致也總會嚇上對方幾句:“你個狗慫,看我怎么了拾掇你,輸了不許賴,賴了就是孫子!”“你別那么難過(囂張的意思),一會我讓你哭著回家哩。”就這樣開打了,你打一次(就是把翻翻打翻),我打一次,一會兒手中就贏了很多,那種喜悅之情又遠遠勝過城里孩子的一盤巧克力。是呀,現在的城里孩子是很幸福,要什么有什么,很多的東西是鄉下孩子不敢想的,可是鄉下孩子的那種純碎的快樂又似乎要超過城里的,這又是多么令人感慨的事呀!故鄉的影子就這樣一直陪伴在我的身邊,無論走到那里,故鄉永遠是不變的記憶,永遠會在我最脆弱悲傷無助痛苦的時候送來慰藉,平撫受傷的心。

  又是一年春來到,滿山的狗艷艷花開了,盛開得恣肆,綻放得野蠻,在空曠的山野間盡情地呼吸,盡情地吐露心中甜蜜的愛情。那時候每每放學,總要背上背篼(竹子編的筐簍)給豬割草。大人們永遠有干不完的農活,所以家里的雞呀,豬呀,牛呀就要靠孩子來喂養。背著背篼滿山跑,越過石頭,飛過田埂,跳下深溝,爬上山梁,就像一只永遠不知道疲倦的螞蚱,快樂在飄滿山歌的鄉間。

  割草其實很辛苦,對于一個十二歲的孩子來說真是艱難透頂。首先要找到一大片可以裝滿背篼的蒿草,而且草要很嫩,不然挑食的豬們絕不會張嘴開吃。放下背篼,立在田埂旁,須要找細小棍子撐住,以免背篼滿了又倒地,草灑一片,回去一頓飽打,淚滿衣襟。開始割草了,身子一蹲,左手抓草,右手開鐮,若是鐮刀鋒利,“嗖嗖”一大把,很快就是一大片,散落在早地上的蒿草宛如熟睡的孩童,有陽光陪伴,身邊就是一地溫暖。有時候累了也會躺在蒿草旁,仰面看天,朵朵白云,似乎自己也隨云彩飄動,一不小心就會滑進童話的世界里。倦意消退,渾身也積攢了足夠的力氣,又要割草了,得快點割,不遠處的王想想已經快滿了,正在那里歌唱炫耀呢;心里也還惦記著六點半的《黑貓警長》,想著想著就加快了速度。可就在此時,左手摸到了濕滑滑,軟綿綿的東西—一條菜花蛇,綠綠的顏色是你始料不及的,它那沒有骨頭的形狀更是讓人膽戰心驚,魂魄飛散。隨著一聲慘烈的叫聲,我已奔到了幾米開外,遠遠地戰栗著,樣子像是被風搖撼的稻草人。這樣驚心動魄的瞬間往往會伴隨人很長時間,直到現在要是再看到那軟軟的似乎沒有骨頭的東西還會呆立許久,心里也還會久久詛咒,即使那軟軟的東西沒有惡意。害怕歸害怕,草還得繼續割。手握鐮刀,大聲吼叫,算是對那軟軟的東西的罪厲害的“進攻”了,其實那條小蛇也因為我的驚嚇而逃之夭夭。遠遠地站定,朝著蒿草就是一鐮,結果小蛇沒有砍到,倒是斬斷了一片蒿草。心還在跳,手還在抖,慌亂中草終于割完了,塞在背篼里,鼓鼓的,像是鄰居明生家懷了孩子的表姐。此時的山梁吹來了晚風,涼涼的,輕輕的,很舒服,雖然背上的背篼很沉,心里也因為那條菜花蛇很沉,但畢竟多了一份生活的責任,哪怕你只是一個十二歲的孩子。

  生活給了人很多磨練的機會,尤其生在農村,似乎就有很多的事是與生俱來的,不管你喜歡還是厭惡,不管你幸福還是悲傷。其實說幸福只是自我的安慰罷了,哪里談得上幸福呢?農村孩子對于幸福的感知很簡單,有時候就是一顆垂涎已久的糖果,有時候就是在過年時分看到的幾張年畫,亦或是過年了,看誰家殺了豬倒掉的豬毛沒人撿,偷偷撿回來在貨郎那里換成了“啪啪”的炮仗。這就是難得的開心,也算是簡單意義上的幸福了。若時間是夏天,可能有更高興的事,那就是放牛。村里家家養牛,都是黃牛,有黑,有白,有灰,有花,要顏色有顏色,要個頭有個頭。牛是家里的寶,即使人吃的不好人不胖,無關緊要,若是家里的牛又瘦又小,那是要丟面子的事。丟面子倒是小事,若是牛瘦小耽誤了農事,那是要讓一家子挨餓的大事,所以放牛無小事。只是放牛的事還得我們這些孩子去做,家里的大人永遠沒有時間,他們永遠是勞作于田間的,面朝黃土背朝天,祖祖輩輩如此。

  每天下午放學,書包一扔,鞭子一拿,有饃饃便好,哪怕是雜面的,吃吃腿上有力,跑起來也健步如飛;沒有饃饃就挨餓“上陣”,肚里空空跑起來也沒有累贅。三五孩子在村頭齊集,商量到哪里放牛。原來是不需要商量的,到處是荒山,哪里都是放牛的地兒。現在不同了,荒山成了田地,可供放牛的地方越來越少。商量再三,決定去崖彎里,那里有山,有崖,有峽谷,有綠地,更有可以鳧水的澇壩(將河流圍住,聚集河水形成的小池塘)。一路山歌不斷,你追我趕,很快就來到了崖彎里。牛在面前悠噠,人在后面諞話,天熱得要命,感覺就要被蒸透了的薯條。幸好這里山高谷深,四圍的樹木高大茂密,隨便鉆進一片樹林就是陰涼的福地。幾個頑皮的順勢就鉆進了樹林,臥倒在草地上,大口喘氣。牛兒們也似乎都在尋找各自的避暑地,三三兩兩懶洋洋就像霜打蔫的茄子,沒精打采的。太陽依舊毒辣,曬得大地熱氣滾滾,熱浪橫流,飄在空中的云彩也被定格了一樣,只有身邊的河水“嘩嘩”又“嘩嘩”不斷昭示著還有生命的氣息。忽然,有人大聲提議:“誰愿意去鳧水?”“我去,我去呢”大家異口同聲地說。話音未落,早有麻利地站在澇壩旁,三下五除二就光溜溜一條,儼然就是歡蹦亂跳的泥鰍。其他人也不甘落后,一會便“撲騰撲騰”下餃子一般鉆進了河里。打水仗是必不可少的,你揚一把水,我送一把泥,不一會全身就沒有人樣了,雖然很臟可那個舒服勁呀,不是語言可以描摹的。是呀,活在自然里,人就是幸福。天上是白云,身邊是草地,遠處是青山,近旁是綠樹,還有什么比這樣醉情于天地間更幸福的呢?現在想想,甚是懷念。自從離開故鄉就再也沒有了那樣的真實的自己了,活在別人的眼睛里,掩飾著悲傷和快樂,始終就那么面無表情,感受不到季節的更替,自然的真美,只是在歲月的蹉跎里,枯槁了容顏,憔悴了光陰,流逝了年華,蒼老了生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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