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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是精靈:第三章

推薦人: 來源: 美文閱讀網 時間: 2015-03-10 02:39 閱讀:
我不是精靈:第三章

  (3)

  我心里鬧死了,他卻有心情咂摸那些字句。他大概想不出更著邊際的話了。我真的要走了,不然我會讓眼淚流出來出自己洋相。

  但他按住了我的手,眼睛卻不看我。隨后我聽他說:“謝謝你!……”

  他把這三個字吐得那么重,不這樣,似乎這三個字就不可能從百感交集中掙脫出來。

  他又說:“我們找個地方單獨談談好不好?在這里,我怕自己激動起來不成體統。”

  我看看四周。他卻亮開嗓子對大家說:“抱歉,我有幾句話想跟這個小家伙談談。”我們離開時竟沒人詫異,誰會想到我跟他之間發生故事呢,在他們眼里我太不是個人物了。

  在徐老的書房里,我們坐下約有五分鐘了,他才說:“我好幾夜沒睡覺了,因為我想不出一句話,既講明白我的真實心情,又不傷害你。你看見了吧,小家伙,你這么折騰我!”

  我欲語,卻想起所有的,所有的話我都以那信箋,隨那些淚傾盡了,這一刻我的心空得像只桶。

  “你想過我比你大多少嗎?”他忽然從沙發上向前一傾臉離我近了許多。“你這么年輕!有一早晨,你會大夢初醒一樣發現,你身邊的這個人是個老頭子,想想看,那時你該多怕……”

  我抬起頭,倔強地瞅著他。他真的如老人那樣充滿愛憐地看著我,讓我意識到我在他眼里那么小、那么年輕、那么不能與他相提并論。我們這樣看著,他微笑起來。你不能想象有比這笑更復雜更豐富的表情了。

  “我從一開始就喜歡上你了。”他說。

  我很清楚這點。

  “你也是真喜歡我的畫。我明白,沒幾個女人真喜歡我的畫。就像我對她們一樣,連想真看一眼都懶得。那么多好心人為我張羅做媒,推得掉我就推,推不掉的,你看,就像那天,她們非要我畫不可,我就畫;到開飯時間,我就付一頓飯賬。事過之后,什么都沒往心里去。你是頭一個讓我認真動了心的,小家伙。”

  我緊張地移開目光。我知道已有了一個結論,無論違我心還是順我心,它已在不遠處等著了。

  他靜著。一會兒他嘆息一聲,將手擱在我的臉頰上:“就這樣了吧,”他說,“我只能謝謝你,但我不能接受你的感情。至少眼下我不能……”

  這就是我等的結論了。

  “我們做朋友,做頂好的朋友好嗎?”他仔細觀察我的神情:“我很喜歡你的信,以后還給我寫信吧?等你長大了,可別忘了我。”

  淚水一滴滴從我臉上淌下來。

  “你看,叫我怎么辦?我還是把你逗哭了。”他搖搖頭,縮回手,仍是那種充滿愛憐的笑。“你這么小,讓我怎么忍心接受你?……我只能等幾年,等你長大些,那時你要是還愛我,還不嫌我老,你就到我身邊來吧。”

  我想,他同時也在等自己,等待他的體溫,血性,情感都逐一回來。

  他不久到廣州開畫展去了,我給他寫了三封信,他回信說,他開始采集花,那些花在我長大的一天全獻給我,我不懂他的意思。

  回北京的火車上,我對鄭煉說:我覺得自己一下長大許多歲,走在畫家身邊,不知不覺就變莊重,不再想一蹦三跳了。鄭煉笑著問我:以后還跟不跟他一塊翻墻頭走捷徑去游泳;還跟不跟他沿著鐵道拔葦坑里的茭白來吃;還和不和他去推銷橡皮魚賺幾個零花錢?……我淡淡地笑。他又問:記得嗎?有次我們一塊看電影,太晚沒電車了,我們裝瘸子想攔下一輛卡車,結果沒一個人理會,只有一個賣咸茶蛋的老太叨咕:這么好一對,可惜病了。

  鄭煉笑得幾乎有些囂張。我嗔他:去你的。笑完,他問我現在感覺怎樣?我說難講得很:半是幸福半是痛苦。他說他明白這感覺,還說沒有痛苦的幸福是卑微的。

  快放寒假時,我收到畫家的信,說他將路過北京到哈爾濱去參加一個中外美術家的聚會。我興奮得吃飯掉了幾次飯勺。出了飯廳,我慌慌張張到處走,卻不知該忙些什么。下課我跑到衛生室,指著臉上一個粉刺讓醫生立刻治掉它,醫生說這年紀臉上不長它長什么。我對著鏡子著急,實在想不出怎樣才能折騰出個更美的我來。第二天中午,我跑到火車站,按說他乘的那班車傍晚才到。連下幾天大雪,天冷得要死,我腳上松松垮垮的舊棉鞋吸飽了雪水變得腳鐐一樣沉,然而我卻舍不得換上我的小皮靴,我用網線兜將它們拎著,準備在火車快進站時穿上它們。

  火車進站了,車里車外的人都在大喊大叫。我想他會靜靜地出現,也許會最后一個走出車廂,他永遠是那副矯矯不群的樣。

  他看見一個穿淡雪青滑雪衫的影子,頭發梳得平平整整,背后結著一根辮子。她那么青春。她不漂亮,但不俗。仔細看看她的眼睛,他知道,她仍在驚心動魄地愛著……月臺上的人走盡了,我想我也該走了。他沒來,要么我算的日期不對。

  第二天我又到車站。傍晚,大喇叭通知幾班火車因河北地區雪太大而晚點,其中有我等的那班。忽然,鄭煉咧嘴笑著,朝我走來。他今天考完了期末考試,腦子緊張得要抽筋,想找我聊聊換個氣氛。

  “你同學接的電話,”他說,一邊順手把我兩只手揣進他的棉衣口袋。“她說你到火車站來了。你媽又給你帶吃的來啦?”

  我媽買通了一個列車服務員,每月都托他帶些吃的給我,她嫌北方飯太糙。自從認識鄭煉,他總是用自行車幫我把東西馱到學校。當他摘下他的皮帽子捂到我頭上時,我忽然煩起來。

  “看你那雙耳朵,都凍得透亮了!”

  我不講話,只用力甩開他的手,又狠狠將皮帽子塞到他懷里。

  “哎喲喲!都來看看這位的壞脾氣!”

  他笑道:“究竟怎么了?……”

  “人家頭發梳得好好的,你來碰什么?”

  “這么晚又這么冷,誰看你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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